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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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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涵被他的话音一惊,手机镜头里白光一闪,齐楠模糊了的身影就留在了她的相册里。

秦涵觉得有点可惜,但到底也没删掉,她定了定神,收起手机快步上前:“怎么了?”

齐楠伸手指给她看:“喏。”

秦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枫树的枝桠上凭空多出了一株青绿的树枝,纤弱的树茎上支楞着几片柔弱的椭圆形树叶。因为太小了,明显刚出生没多久,被掩藏在红色的枫叶中,在远处看不见,只有走近了才能窥见。

此时从树下往上一看,红绿相配,却并不俗气,秦涵奇到:“这是什么?”

“枫寄生,”齐楠说,“槲寄生的一种。”

“槲寄生……原来长这样。”秦涵叹到,“你怎么连槲寄生有哪些种类都知道?”

齐楠神神秘秘的冲她眨眨眼睛:“哪能啊,你抬举我了——刚刚搜的。”

说着,还调出百度百科界面拿给她看。

秦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还以为你本来就懂。”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百度成精。”齐楠看着秦涵的笑容,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柔声到,“秦涵,我们去那边逛逛吧。”

秦涵笑着仰起头,明媚地应了一声。

其实关于槲寄生,还有个漂洋过海的名气很大的传说。不过两人都默契没有提。齐楠是因为什么不知道,反正秦涵是因为心里有鬼。

槲寄生,据说在它的藤下,不能拒绝别人的接吻。

齐楠微不可查地偏头看了秦涵一眼,日光从树叶缝里照射下来,穿过秦涵举着手机的手指,化作细细的一线,落进她漂亮的浅棕色眼睛里。

齐楠垂下了眼。

两人在枫叶谷闲逛了好几个小时,拍了不少照片,在秦涵别有用心的提议下,两人还拍了几张合照。直到太阳西沉,橙色的余晖铺满了整个枫叶林,游客们都陆续准备下山,他们才从林中出来,和简乐等人集合,一起下山。

有道是“上山容易下山难”,几人又都没吃晚饭,中午那一点早消化了个干干净净,直接导致下山比上山多花了一倍的时间。

等到回到休息的民宿,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夜色浓重,简乐杨铭许卓带着一身疲惫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上。

秦涵她身上哪里都酸,尤其是后腰和脚后跟,急需找个位置坐一下。于是她走上去踹了许卓一脚,成功获得了一个位置,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

沙发温柔地支撑着她的身体,简直是个温柔乡……随后,她无意间看见了一旁的谢彩雯——谢彩雯十分淑女地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

她心里奇怪到:“彩雯什么时候走山路也这么如履平地了?”

还没等到她想出个答案,她就又看见李双全从她面前走过,矜持地坐在了谢彩雯的旁边。

秦涵倏地坐正了,目光不自在地在房间里逡巡,结果就对上了齐楠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心头一跳,瞬间坐正了低下头去不敢看他,一时间尴尬地无以复加,下意识想找个人说两句话:“咳,那什么,晚饭还没吃呢兄弟……朋友们,不是说要烤肉吗?还吃不吃了?”

“啊……都这么晚了,不想烤——”简乐躺着玩手机,拖长了音,“我真的不行了。”

“你就不饿吗?”

“饿啊,可是我真的已经是个废人了。涵,你已经长大了,要学会自己做饭了,去吧,妈妈相信你。”

杨铭噫到:“不要男妈妈。”

秦涵:“你怎么……”

还没等她说出个什么,齐楠就突然失笑到:“我去冰箱看看。”

刚刚死气沉沉躺倒在沙发上的人一时间全都满血复活,纷纷开始点菜:“我要吃五花肉!”

“我想吃烤茄子,还有鱼!”

“有什么拿什么嘛,明天走的时候再跟老板慢慢算账……”

齐楠一一记下,又转向秦涵:“你想吃什么?”

“我?”秦涵一愣,“我……就随便吃点,有什么吃什么呗。”

齐楠一笑:“行,那我去了。”

“秦涵。”简乐突然说,“楠哥一个人拿不到那么多东西,你去帮帮他端一下。”

秦涵秒懂他的意思,但是一点儿也不想动,挑了挑眉:“你们就擎等着吃啊?一点儿力也不出?”

简乐用眼睛横了她好几眼,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不想动,我瘫痪了。”

秦涵:“……”

臭不要脸!

想求助一下发小,然而李双全在旁边聊天聊得起劲,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秦涵于是只好强撑着发酸的腰站起来,冲齐楠说:“我来帮你。”

齐楠看出了她的不适,推据到:“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秦涵摆摆手:“不用。”

齐楠于是也不再坚持:“那我去搬烧烤架,你拿些菜到厨房里简单处理一下可以吗?肉我待会儿来切。”

秦涵的手抚上后腰,捏成拳头锤了锤:“唔,没关系,肉我也能切的。”

民宿的厨房是贴着民居修的一个矮房子,秦涵来来回回跑了几趟,拿了不少菜到厨房里清洗,还拐跑了谢彩雯一只。

李双全没了聊天对象,也只好去帮齐楠的忙了。

不多时,秦涵和谢彩雯将菜品都处理好了,拿着盘子端了出去。

齐楠和李双全已经把烧烤架子摆好了,正在预热。简乐他们瘫了一阵子,也跑出来帮忙,正在院子里搭桌子。

院子里的土有些不平整,怎么都不能完全放平。杨铭试了几次,索性放弃,抬头看见秦涵,冲她招呼到:“把东西放桌上吧,别拿着。”

许卓正好要进门,顺口问:“我去拿饮料,你们喝什么?”

秦涵把东西放在桌面上:“雪碧吧。”

回答完,她随手拉了一张长凳在屁股底下,去看齐楠和李双全摆弄烧烤架。

李双全动作娴熟——秦家和李家经常一起出去吃饭,从李双全十五岁之后,各种烤肉烧烤的主厨基本都是他,秦涵很是放心他的技术。而齐楠也同样十分熟练,显然也是个老手。

秦涵坐在一旁乐得清闲,顺手给他们递食物和调料。其他人则围坐在桌子边等饭吃,许卓拿了饮料回来,又打开了手机看比赛——手机支架还是征用的谢彩雯的。

手机里传出了解说慷慨激昂的声音,两方队伍正打团打得热烈。

刚开始,李双全还坐的端正,规规矩矩地烤着烧烤。第三波团战结束,李双全着实坐不住了,他听得心里痒痒的,状似不经意地问:“比赛开始了?”

秦涵秒懂:“你想去看?”

李双全用行动证明了秦涵的猜测,把烤了一半的鱼塞到秦涵手里,嘿嘿笑到:“sp的比赛得十点去了,反正你也不看别队的比赛。现在就你来掌勺吧,也让我享受享受。”

秦涵连忙一把接住,冲一个箭步窜出去的李双全喊到:“烤糊了我可不负责!”

李双全:“你烤成炭了我也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秦涵:“……”

她无语片刻,往前一跨,坐到齐楠身边,吐槽到:“勺都没有一个,还掌勺呢。”

齐楠将手里的肉翻了个面,笑到:“那怎么说呢?掌签?”

秦涵没料想齐楠还会说冷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掌签也不错,我就是烧烤界的厨神。”

她把烤鱼重新放回烧烤架上,脸红红的。说不出是因为烧烤架太热,还是单纯的因为靠近了齐楠。

她今天先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思,然后又先后被谢彩雯和简乐点破心思,心情经历了各种意义上的大起大落。此时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又觉得能平常心的跟齐楠说话了——也不是很平常心,秦涵凝神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跳,还是比往常快些。

她看着齐楠的侧脸,越看越觉得喜欢。

就在秦涵神思不属的时候,齐楠突然说:“今天早上你那是怎么了?话也不怎么说,不舒服吗?”

“嗯?”秦涵回过神来,慢了半拍才意识到齐楠说了什么,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后背像被冷风扫过,她心跳如擂鼓,连忙顺着台阶下了,“唔,是有一点,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齐楠应了一声:“那今天晚上早点睡。”

秦涵胡乱地一点头,连忙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烤鱼看,恨不得把烤鱼盯个窟窿眼。

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只听得见比赛的声音,还有谢彩雯迷茫的“这是什么英雄呀”和李双全耐心的解释。

秦涵听着这俩人说话,更加心梗了。

这时,旁边突然有一只手伸出来,捏着竹签子翻了个面。齐楠有些低沉的声音同时传来:“你这个快糊了。”

秦涵陡然一惊,连忙应是。

她只觉得全身的神经末梢都在这一瞬间会聚到了指尖,指尖都开始发凉。明明还隔着半寸,她却觉得比齐楠直接抓她的手还折磨人。

救命——

她在心里哀嚎。

怎么办,完全不能保持平常心。

好在秦涵表面上装得还可以,齐楠没有感觉到她的不对劲,况且他还有一排的烧烤要翻面和刷酱,忙得不可开交。

秦涵的烤鱼终究还是糊了,这条可怜的鱼被抽掉固定的竹签放进李双全面前的盘子里的时候,李双全震惊得无以复加:“不是吧,你还真就给我吃炭啊?”

“爱吃不吃。”秦涵面沉如水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吃就拿去喂猫。”

李双全拿起筷子戳开看了看,噫到:“猫看了都得吐口水。”

然后……然后他就被秦涵赏了一巴掌在背上。

李双全挨了打,还毫无造口业的负担,开开心心地吃起这条他万分嫌弃的烤鱼。

齐楠把烤好的东西端上桌子,每个盘子里都装着色香味俱全的一把把烤串,引得众人惊叹连连。

杨铭:“这么多,楠哥,中国速度啊。”

许卓吃了一口,啧啧称奇:“这味道真不错。以后在找女朋友肯定特别抢手。”

“哦?”简乐怪声怪气地重复到,“找女朋友哦?”

秦涵正在吃一串靠蘑菇,听闻此言,一口气走岔了,难耐地呛咳起来。

杨铭八卦的心蠢蠢欲动:“楠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秦涵咳得更大声了。

李双全忧心忡忡地递给她一杯雪碧:“没事儿吧,别急啊,没人跟你抢。”

“对啊,”简乐看热闹不嫌事大,“楠哥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齐楠下意识抬头看了秦涵一眼,嘴上却说:“我……唔,我也不知道。”

秦涵一口气喝了一大杯雪碧,总算止住了咳嗽,听了齐楠这话,微微抿了抿唇上残留的甜味儿,心里说不上是失落还是雀跃。

简乐还欲说些什么,突然被一旁的秦涵伸手按住了。简乐回头对上秦涵的眼神,读懂了里面的意思——闭嘴,再说弄死你。

于是他干咳一声,打着哈哈笑到:“哇,今天晚上的星星真好看。”

杨铭抬头看了一眼:“你在说什么啊乐子,今天晚上是个阴天啊。”

“咳咳,我是说,我们来看世界赛吧。”简乐说,“烧烤、比赛,绝配是不是!”

杨铭和许卓都呆呆傻傻地看着他。

简乐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尴尬,为了缓解,他举起杯子站了起来:“来,为了祖国母亲的生日,让我们共同举杯,干!”

杨铭“切”到:“虚伪,明明就是为了假期!”

“为了部落!”

“为了联盟!”

“去你们的吧。”简乐骂到,“听我说,这些都是虚的,我说个正经的。欢迎齐楠同学,加入我们的小团体。”

秦涵心念一动,嘴角带上了一抹笑容:“去你的,班上不准搞小团体分化同学。”

“行,班长发话了,那就,欢迎齐楠同学加入我们九班的大家庭,来,干!”

齐楠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只好笑着站起来:“干。”

装着雪碧的杯子在撞击中激起二氧化碳的泡泡,又随之流入每个人的喉咙里。

齐楠望了望天空,又垂下眼看了圆桌对面那人一眼,微不可查地笑了笑。

这一夜无星无月,是个阴天。

然而齐楠却觉得,这一天似乎比以往每个晴朗的月夜,都要更印象深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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