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秦涵背着沉重的书包，拿着新鲜出炉的成绩单，顺着人群往班里走。
去上厕所的一个九班同学看见她，热情地回头跟她打招呼：“班长，刚来啊？”
秦涵冲他一点头，难得的少言寡语。
这是晚上的五点四十，离晚自习上课还有二十分钟，秦涵却有点不想进去了。
其实如果不是要组织换位置，她都想等到六点钟踩点来。
无他，刚刚发下来的月考成绩显示，她在不远的将来将会收获一套全新的物理仿真卷，基础版。
还有，随着那65分的物理成绩而来的，简乐等人的嘲讽。
人与人的悲欢真的不相通，在秦涵死在黎明之前的时候，齐楠的物理成绩已经高达104了——据说只错了一个选择题。
其实月考成绩的电子档在昨天就已经发出来了，不过简乐他们并没有在昨天嘲笑她——因为她眼疾手快，在成绩单发出来的那一秒就把简杨许三个人都拉黑了，没给他们机会。
而今天她也特意来得很晚，来了就直奔办公室拿成绩单，就是为了逃避这个事实。
秦涵抬头看了看走廊里挂着的钟——五点四十四，深深地叹了口气。
无论她怎么拖延，该来的都还是会来。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秦涵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气，“不就是差一分及格吗，没什么好笑的……”
“秦涵，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那声音隔得很近，就在她身后半步。
秦涵吓得一哆嗦，往旁边一跨步，回过头到：“我我，我刚到……齐楠？你不是早就来了吗，怎么才到班啊？”
齐楠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是一张走读生证明。洄阳二中进出校要查学生证，走读生和住校生的学生证颜色不一样，走读生证遗失的时候，就必须要去班主任那里开证明：“我去办走读手续，顺便开个证明。”
秦涵：“你真的要改走读啊？”
齐楠笑了笑：“不是说好了吗？”
秦涵被他笑得心神恍惚，觉得莫名窝心——她以己度人，还以为那句“在考虑”，只是一句随口的话而已。
“不进去吗？”齐楠说着，注意到了她手里那张薄薄的a4纸，“月考成绩单？其实不用太在意那一分，十来天的时间能涨个十多分还是不错的，打好基础比短时间的提升更重要。”
“我知道……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秦涵点了头，心头却发苦，总不能告诉齐楠，她并不是在乎那点成绩……不，还是有一点在乎的，毕竟关系着她周末的去处。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听简乐他们笑话她好一阵。
“没关系。”齐楠笑了笑，“待会儿不是要换位置吗？你以后问我问题会更方便一点了。”
秦涵心里一暖：“好！”
两人并排进了班，又各自回到位置上。果不其然，秦涵一落座，就受到了简乐的热情问候。
“涵姐，怎么把我拉黑了啊？”他故作委屈地嘤嘤道，“我有哪里招惹到你了吗呜呜。”
秦涵深吸一口气：“……喘气。”
杨铭咋舌：“65分，涵姐，控分的神。其实你就是想去树哥那里开小灶吧，太卷了。而且你卷就卷了，还这么迂回，啧啧。”
秦涵横了他一眼：“你也闭嘴。”
翻完白眼回头一看，谢彩雯用手撑着左脸，用后脑勺对着她，肩膀却在可疑地颤抖着。
秦涵：“……”
这学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
秦涵懒得再理这群人，把东西放下，就捏着成绩单上了讲台：“我说一下，离上课还有……十三分钟，先选位置，然后明天下午吃完饭再换位置。现在所有人都出去，按名次选。”
每次调换位置都是九班同学最期待的事情，闻言都飞快地跑出了教室，教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了秦涵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成绩单，第一名就是齐楠，673分。而她自己在第九，才637。
这个成绩也不算差，考个一本绰绰有余，运气好还能上个985。可齐楠的成绩就是稳上，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了两人的差距，一时有些难受。
不过她很快收拾好了心情，冲着走廊叫到：“第一个，齐楠。”
齐楠从前门进了教室，到讲台前停了停，问到：“你想坐哪里？”
秦涵有些意外：“我？唔，都可以……不，第五排吧，靠窗，你坐我前面？”
齐楠：“会不会挡着你？”
秦涵：“……”
齐楠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涵无奈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先去吧。”
她远远地看着齐楠选好了座位，这才开始叫第二名。九班的同学效率奇高，所有人紧赶慢赶，踩着点在上课前搞定了选座位的事。
秦涵在黑板旁的墙上找了个位置把成绩单贴上，刚走下讲台，张美娜就进了门。
张美娜春光满面，显然是心情不错。
九班因为齐楠的强势加盟，这次月考的成绩在实验班第一，圆了张美娜心心念念的第一梦，心情能差吗？
她今晚看谁都喜欢，连看成绩不好又爱玩的许卓都和颜悦色的，还纡尊降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展露了此行的目的——谈话。
张美娜习惯性地从成绩好的往下谈，因此第一个找的就是齐楠。
“你这次考得不错，”张美娜和齐楠站在走廊上，对他说，“我本来还担心你转学过来跟不上，你现在这个分数我就放心了。但是也不能松懈，不要自满，你知道吧？”
“我知道的，张老师。”
张美娜点了点头：“继续努力，进去吧，帮我把秦涵叫出来。”
齐楠应了一声，进去之后没一会儿，秦涵就从班里出来了。
张美娜一见她，表情就非常无奈：“你这个成绩啊，你这个物理啊……”
“你看你别的成绩都还不错，就是物理拖后腿，你要是物理能考个八十，985211都非常轻松了，对吧？”
秦涵点点头：“唔，对。”
张美娜叹了口气：“我听别的同学说，你最近在跟齐楠学物理？”
秦涵骤然听见齐楠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摸不准张美娜的意思，保守地回了一句“是的”。
张美娜：“刘老师说。你这次的物理比上次测试涨了不少，是运气好，还是真的跟齐楠学了有效果？”
“我也不知道，都有吧。”
张美娜又说：“刘老师的意思呢，是希望你能继续跟齐楠学一学，最好是做同桌。毕竟你也不怎么问刘老师，问同学也更方便一点。”
秦涵很想回答好，可是想了想谢彩雯，还是刹住了：“可是我们班不是不准男女混坐吗？”
张美娜：“是啊，所以我的想法是，你们俩能坐前后桌最好。这次位置选了吗？”
秦涵高一上册的班主任就是张美娜，她在张美娜的手底下读了一年多，第一次和张美娜对上脑电波，觉得非常神奇：“选了，齐楠换到我们前面来了。”
“挺好的。”张美娜微微颔首，拍了拍秦涵的肩膀，终于露出了一点吝啬的笑容，“继续努力吧，你物理基础不好，多问，不要怕。”
秦涵嗯了一声：“好的张老师，那没什么事我先进去了？”
“哦，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张美娜挠了挠后脖子，“刘老师给你买了点物理资料，他今天有点事过不来，放在我办公室里了。我把办公室钥匙给你，你自己去拿一下。”
秦涵表情复杂的接过办公室钥匙：“……谢谢刘老师。”
“哈哈哈哈你们物理老师还挺有意思，一分也这么计较。”
秦涵斜靠在床头，一边戳着盘子里已经氧化发黄了的苹果，一边无精打采地打着电话：“别笑了哥哥，我的心已经死了。”
秦渺连忙安慰到：“哎呀，你心态放平一点，老师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嘛。你想嘛，考上好大学，意味着能在更好的学校宿舍里摸鱼。”
秦涵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确定？是谁读大学的时候天天说读不下去了要退学？”
秦渺：“不知道是谁，反正不是我。——不要选理工科就好了，有道是生化环材，狗都不来。不过大热的专业也别选，太卷了。最好选点冷门的，啧，可是冷门的又不好找工作。”
秦涵：“……”
那还读个屁，退学算了。
秦渺：“说起来，我都没有问过你想考哪个大学？”
秦涵戳苹果的手一顿：“……我不知道。”
“那你可得早点计划一下，”秦渺长吁短叹道，“有目标的话能够不那么迷茫，就算是打算混日子也要提前做好规划嘛。”
秦涵脑子里闪过齐楠的月考分数，有些心烦意乱：“不想计划。”
“好吧好吧。”秦渺说，“不想也没事，有哥哥呢，以后哥哥养你。”
“你不是打算咸鱼了吗？”秦涵觉得有些好笑，“怎么养我啊？”
秦渺清了清嗓子，很自豪似的：“碰瓷！”
秦涵无奈地笑了出来：“得了吧，就你那全是痕迹的演技，还碰瓷，别被人给打了。你明天不是还要赶车吗，还不睡？”
秦渺轻笑了一声：“我一会儿就睡。”
“对了，你不是说那个叫齐楠的同学物理讲得不错吗？你要是觉得跟着他学有兴趣，那你就跟着他学一学。”秦渺絮絮叨叨，“当然了，他是个男生，高中男生想谈恋爱的特别多，也要记得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要让他觉得有机会知道不？还有……”
秦涵被他说得脸上发烫，忙不迭到：“知道了知道了，每次跟你提男同学你就说一遍，耳朵都起茧子了。你快睡觉吧，晚安！”
说完，也不管秦渺还想再说点什么，“嘟”地一声挂了电话。
秦涵脸上余热未消，用牙签戳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愧疚地想：“对不起哥哥，这次这个真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