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现在做不了，”她的声音有些涩，“但我可以尽可能的创造条件。”
云栖看着她，没有说话。
“昭宁的脐带血，我没有保留。”沈济初攥紧了手指，“当时的情况……不允许我这样做。
但如果……宁宁有同父同母的弟弟或者妹妹，新生儿的脐带血可以用来救她，配型成功率很高，排异反应也小。”
同父同母的弟弟或妹妹，意味着同一个父亲。
也就是说，她必须先找到两个孩子的生父。
“你打算去找那个人？”云栖问。
“现在先不用，”沈济初摇摇头，“如果三年以后我自己还没有办法治好宁宁，我才会考虑用脐带血。在未来五年中，我也会不遗余力的创造无菌手术环境。”
现在去找，等于把两个孩子拱手让人。
她现在的实力太弱了，根本没有跟人谈判的资本。
在没有足够强大之前，她不会轻举妄动。
云栖没有再问。
他垂下眼睛，篝火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你需要的东西……也许以后会有别的办法。”
沈济初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不知道云栖说的“别的办法”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知道多少事。
但她能感受到，云栖应该不是从现代穿越来的。
两个穿越人士碰面，虽说不一定都会上演老乡见老乡的戏码，可多少也会露出震惊或者什么别的情绪吧？
可这些在云栖这里都没有，听到她口中那么多超越时代的医学词汇，他都不惊讶，也没追问。
这说明什么？
“你为什么愿意帮我？”沈济初忽然问。
这次回去，云栖随行，沈济初已经隐约感觉到，他其实是不放心昭宁。
云栖沉默了很久。
久到篝火都矮了一截，中间那根最粗的柴火被烧断了，火焰晃了一下，火星子溅起来，又纷纷扬扬地落下去。
云栖拿着一根木棍挑了挑篝火里的柴火，缓缓开口，“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游医。”
沈济初闻言一愣，诧异的看着他。
他就是那个名声在外的游医？可他为什么会连自己的也治不了？
云栖看了她一眼，继续道：“遇见你们的那天，是我最虚弱的时候，如果没有你，我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所以你是因为我救了你，所以才会帮我？”沈济初沉吟着问道。
云栖颔首，“事实上我根本不会治病。”
这话一出口，沈济初都懵了，傻傻的看着他，喃喃道：“怎么可能？那昭宁的病……”
“你替我治过伤，应该知道我与常人的不同之处吧？”云栖反问。
沈济初愣愣的点头，“你的血……是银色的。”
“不错，”云栖平静的点头，“我的血和你们的不同，它有一定的清洁和再生能力。所以……你明白了吗？”
沈济初看着他的眼睛，感觉自己整个世界观都在颠覆。
他这样一说，她当然明白了啊！
一种可以净化和增强再生的血液，在医学上简直就是不可多得的万能药！
难怪昭宁的病能够被控制，这都快赶上针对性的特效药了。
“不对啊，既然你的血可以帮助昭宁稳定病情，为什么你会说只能稳定五年？”沈济初蓦然抓住了重点，目光犀利的看着他。
云栖抿了抿唇，“抱歉，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但请你相信，我不是故意不帮你。”
说完这话，他站起身，像来时一样安静地走进了帐篷。
他走得很轻，脚步踩在枯草上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只有篝火的焰尾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微微晃了一下，把他投在雪地上的影子拉成一条细长的痕。
沈济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帘子后面，脑子里嗡嗡作响。
但她没有追上去刨根问底。
云栖显然不想多说自己的来历，她尊重他。
不管云栖是谁，他都已经帮昭宁争取了五年的时间。
远处传来一声很轻的狼嚎，不过很快被夜色吞没了。
篝火又矮了一截，火焰从橘红色变成了暗红色，压在最底下的余烬偶尔被风吹得亮一下。
沈济初裹紧身上那件扎兰部老妇人送的皮袄，缓缓走回帐篷。
顾衍已经在地铺上睡得很沉，呼吸声绵长而有节奏。
篝火的光芒透过帐篷布的缝隙，在少年脸上描出一道一道的浅金色条纹。
他身上盖着一件旧毯子，一只手伸在毯子外面，搭在刀柄上。
不管什么环境，他睡觉的时候刀就在他手边。
云栖靠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也不知有没有睡着。
昭宁此时醒着，正盯着摇篮上面的干野花看。
听见沈济初的脚步声，她转过头来，一双黑亮的眼睛冲着沈济初眨了眨，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
沈济初把她抱起来，贴在胸口。
小家伙的体温正常，心跳正常，呼吸也正常。
她小小的脑袋靠在沈济初胸前，胡乱拱着，看来是饿了。
沈济初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头顶，抱着她走出帐篷，站在那片已经暗下去的篝火旁边。
她又把篝火点起来，给宁宁热了牛奶，一点点喂给她。
草原的夜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冰碴子的寒意，却吹不散她心里那团乱麻。
昭宁吃饱喝足，在她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慢慢闭上。
不远处那条封冻的小河发出细微的冰裂声，从上游一路响到下游。
沈济初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她的时间不多了，在未来有限的时间里，她一定要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哪怕老天不给她奇迹，她也要亲手替女儿凿开一扇窗。
……
回程的路比来时要顺遂太多，连沈济初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但她并没多想。
顾衍原本做好了再跟赫连部的人打照面的准备，刀都磨了好几回，可一路上别说劫掠的马队了，连个可疑的人影都没碰见。
草原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马蹄踏雪的闷响，偶尔有牧民赶着羊群远远经过，认出他们的马车，还会挥挥手打个招呼。
“见了鬼了，”顾衍嘀咕着，把刀收回鞘里，“赫连部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实了？”
沈济初坐在车厢里，正给昭宁换尿布，闻言抬头道：“没人来找麻烦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就是太顺利了。”顾衍挠了挠头，“总觉得不大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