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老祁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方景山声音低沉，“他知道赵钧平有问题，也知道项目保不住。所以他做了一个局。他让赵钧平偷走了一套看起来天衣无缝的假源码，也就是电磁脉冲防御系统。真正的量子态算力模型，他拆解了。”
“怎么拆的？”
“物理与逻辑的双重拆解。”方景山说，“掩体里留下的，是硬件适配的底层逻辑。而我脑子里的，是算法的演进路径。两者缺一不可。但还有第三样东西。”
周芙宁抬头。
“在陆建国手里。”方景山说，“当年我们三个人。老祁负责架构，我负责算法，老陆负责安全。老祁把密钥交给了老陆。”
周芙宁愣住。陆铮的父亲。
“陆大校手里只有一封信。”周芙宁快速回忆，“信里没有密钥。”
“不。老祁不会把东西放在明显的地方。”方景山闭上眼睛，“老陆后来被发配大西北，临走前，他去过一次祁家老宅。”
周芙宁立刻拿出手机。特调局的信号屏蔽被韩默单方面解除了。
她拨通祁砚深的电话。
秒接。
“你在哪？”周芙宁问。
“回科创谷的车上。”祁砚深的背景音是呼啸的风声，“赵霆被我废了，工地安全。”
“方老师说，最后的一组激活密钥在陆铮父亲手里，他当年去过你家老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拿到了。”祁砚深说，“一个黄铜密码筒。五位英文字母密码。打不开。”
周芙宁打开扩音器，把手机放在桌上。“方老师，密码是什么？”
方景山盯着手机。“五位字母。老祁是个死脑筋。他设定的密码，一定和我们三个人有关。”
周芙宁大脑飞速运转。
祁衡生，方景山，陆建国。
深海。
“不对。老祁不用这么直白的词。”方景山摇头。
祁砚深在电话里开口：“照片。密码筒旁边有一张照片。背面写着：深海三人组，九四年冬。”
周芙宁眼神一凝。唯有死者能守住秘密。
“死者。”周芙宁看向方景山。
方景山突然站了起来。茶杯被碰倒，茶水流了一桌。
“九四年冬。”方景山声音发抖，“九四年冬，深海计划第一次立项。那是我们三个人最意气风发的时候。老祁当时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周芙宁和祁砚深同时问。
“他说，如果这个项目成了，我们就是国家的奠基石。如果败了，我们就是深海里的幽灵。”
方景山双手撑在桌面上。“幽灵。GHOST。”
电话那头传来转动金属拨盘的声音。
咔嗒。咔嗒。咔嗒。
五声脆响之后。
“开了。”祁砚深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周芙宁屏住呼吸。“里面是什么？”
“一个微型U盘。还有一张字条。”祁砚深念出字条上的内容，“‘当你看到这个时，我已经死了。带着它，去04号掩体最底层的通风管道。那里有我留给这个国家最后的礼物。’”
周芙宁猛地站起。
04号掩体，通风管道。
他们今天上午去过，但根本没有探索通风系统。
“韩默。”周芙宁冲着门口喊。
门被推开。韩默站在门外，推了推眼镜。
“我都听到了。”韩默说。
“我要回科创谷。立刻。”周芙宁盯着他，“带上方老师。这是唯一能证明他清白，也是唯一能彻底钉死赵家和海德堡的证据。”
韩默没有犹豫。“走。我亲自带队。”
半小时后，科创谷工地。
夜幕降临。工地被特调局的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
祁砚深站在一号基坑的竖井旁。风衣猎猎作响。
防爆车队驶入。周芙宁跳下车，方景山在韩默的搀扶下走过来。
祁砚深把那个微型U盘递给周芙宁。“这就是密钥。”
周芙宁接过来，攥在手心。“下井。”
陆铮已经带着工程兵重新架好了绞盘。他看着方景山，眼眶通红。
“方叔。”陆铮立正，敬礼。
方景山拍了拍陆铮的肩膀。“你爹没看错人。”
主控室依然空荡荡的。周芙宁拿着手电，直接走向大厅顶部的通风口。
“明夏，搭梯子。”周芙宁下令。
祁明夏扛着折叠梯跑过来。
周芙宁爬上梯子，用螺丝刀卸下通风口的百叶窗。头灯的光打进黑黢黢的管道里。
里面满是灰尘。但在管道深处约两米的地方，有一个黑色的防水密封箱。
周芙宁半个身子探进管道，用力把密封箱拖了出来。
箱子很重。
她抱着箱子爬下梯子，放在那张钢制作台上。
所有人的手电光都打在箱子上。
箱子带有USB接口和密码锁。
周芙宁把祁砚深给的微型U盘插进接口。
滴。绿灯亮起。箱盖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纸质文件。
只有一块静静躺在防震海绵里的芯片。
一块比现在的民用芯片大上三倍的、纯手工焊接的原始芯片。上面密密麻麻的晶体管排列，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但又充满美感的几何结构。
“非冯·诺依曼架构的物理原型机。”方景山老泪纵横，“老祁真的做出来了。他在二十年前，就做出了物理原型。”
周芙宁盯着那块芯片。
这不仅是证据。这是中国芯片技术弯道超车的核武器。
“韩处长。”周芙宁转头看向韩默，“这东西，够不够把赵家连根拔起？”
韩默看着那块芯片，深吸了一口气。
“够了。”韩默拿出对讲机，“收网。抓捕赵家所有核心成员。”
地下空间里回荡着韩默冷酷的指令。
祁砚深走到周芙宁身边，握住她的手。
“结束了？”周芙宁轻声问。
祁砚深看着那块芯片，眼神深邃。
“不。”祁砚深说，“这只是开始。海德堡不会善罢甘休。这块芯片一旦现世，我们将面对的，是整个国际科技寡头的围剿。”
周芙宁笑了。她反手扣住祁砚深的手指。
“那就让他们来。”
主控室的深处，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所有人瞬间安静。
声音是从那堵被认为实心的承重墙后面传来的。
陆铮拔出配枪，上前一步。
“这掩体里，还有别的空间。”陆铮死死盯着那堵墙。
墙缝里，缓缓渗出一丝幽蓝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