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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东王没垮,天国有望?(加更!求订阅!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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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远在湖湘的彭刚却取得了如此煊赫的胜利,与天京方面一系列的军事失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偏偏天国的这一系列已经宣告破产的军事行动,还是他杨秀清一手敲定的。

这等鲜明对比,岂不显得他杨秀清用兵无能,领导无方?

杨秀清越想越气,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挤出苦水来。

尤其是听到陈承溶竟然还在夸赞彭刚重情义,提及火轮船接应之事,更觉得刺耳无比。

彭刚重情义,难道他杨秀清就不重情义?

为了北援搭救北伐军,他杨秀清甚至搭进去了两千多东殿的广西、湖南老兄弟。

陈承镕这厮,身为东殿属官、内官之首,杨秀清自认为不曾亏待他,对他已经足够优厚了。去年年末封天侯,杨秀清也不曾把陈承镕这位久在内朝的上帝会元老给落下,给他封了佐天侯,许他和家人一起居住。

没成想自己对陈承珞那么好,陈承镕言语间竞对他杨秀清命令阳奉阴违的彭刚如此推崇,他眼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东王?

就在这时,眼尖的胡鼎文擡眼间瞅见了水榭旁面色不善的杨秀清,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朝著陈承溶等人使眼色,嘴巴无声地张合,提醒陈承珞。

太平天国首义诸王之中,东王是出了名的难侍奉。

他们这些上帝会元老,虽身居天国高位,又能常奉东王左右,羡煞旁人。

可每日在东王府内行走,无不是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触了东王的霉头。

其中艰辛苦楚,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伴君如伴虎,尤其是伺候东王这种喜怒无常,御下极为严奇的君王。

如果有的选,他们宁可以更低的官职,换不必再傍东王左右。

陈承镕正说到兴头上,忽觉气氛不对,顺著胡鼎文惊恐的目光转头一看,顿时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半截。

只见东王杨秀清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目光冰冷如刀,正死死地盯著他。

「参....参见东王九千岁!」

陈承溶慌忙撩袍跪倒在地,周遭其余的东殿内官也扑通通跪倒一片,额头触地,瑟瑟发抖。杨秀清缓缓踱步上前,停在陈承镕面前,他居高临下,俯视著陈承溶颤抖的脊背。

驻足片刻后,杨秀清开口说道:「陈承溶,你到底是东殿的官,还是北殿的官?」

杨秀清说话的声量不大,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这话如同冰锥,直刺陈承溶心窝。

冷汗瞬间湿透了陈承溶的后背,他颤声道:「九千岁明鉴!承溶自然是东殿的官,是天父天兄和九千岁的官!方才……方才只是……」

「只是什么?」杨秀清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陈承珞,说话的声量陡然拔高。

「只是在这里妄议军政,褒扬外藩?你眼里还有没有天父?还有没有本王?!」

「卑职不敢!卑职绝无此意!」陈承溶磕头如捣蒜,旧伤未愈的屁股一阵刺痛。

「不敢?本王看你敢得很!」杨秀清怒极反笑。

「来人!陈承镕言语无状,不敬天父,拖下去,重责五十大板!让他好好清醒清醒,记住自己是谁的臣子!」

五十大板?

听到杨秀清对他的惩罚,陈承镕大脑一片空白。

他年前刚被打过五十大板,到现在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这五十大板再打下去,怕是要好几个月下不得床。

陈承溶魂飞魄散,他挣扎著告饶,涕泪横流:「东王开恩!东王恕罪啊!我方才皆是无心之言,还望东王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回!」

杨秀清一听,愈发气不打一处来:「这么说,本王不饶你,便是器量小?你著实该打!再加十板!」「卑职绝无此意...」陈承溶闻言叫苦不迭。

两名如狼似虎的东殿牌刀手立刻上前,不由分说架起陈承溶就往外拖。

跪在地上的几名东殿内官正欲开口为陈承镕求情,可当擡眼看到杨秀清愠怒的面庞,都打起了退堂鼓,生生把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杨秀清身旁的胡以晃见状,心中不忍。

陈承溶毕竟是上帝会元老,平日做事办差也勤勉,方才所言虽有那么一丁点不妥,不该在东王府说,但罪不至此。

胡以晃硬著头皮上前一步,拱手为陈承溶求情:「东王息怒,佐天侯言辞失当,该罚,但念在其是老兄弟,多年来为天国效力,还请东王从轻发落。」

杨秀清冷冷地瞥了胡以晃一眼,那冰冷的眼神让胡以晃心中也是一凛。

只听得杨秀清森然道:「法不容情,陈承镕不敬天父,乃是大罪,打他,是天父的旨意!你平日对天父,是否也如他一般,不够虔诚敬重?嗯?」

胡以晃脸色一白,立刻想起东王震怒时,连辅王韦昌辉都曾被他当众杖责,颜面尽失。自己若是再求情,恐怕立刻就要引火烧身。

眼下天国高层,没挨过东王板子的,只剩下天王、南王和北王了。

这三人以下,就没东王不敢打的。

胡以晃喉头动了动,终究还是不敢再言,低下头,退后一步,紧紧闭上了嘴巴,只能听著陈承珞被拖到不远处行刑之地,那木板击打在皮肉上的沉闷响声,以及陈承珞起初还能咬牙控制住、随后便忍不住发出的凄厉哭嚎和阿爸啊阿娘啊的惨叫声。

东王府行刑的这些刀牌手都是广西老兄弟。

东王用刑频繁,最开始,这些东殿刀牌手还会看在往日兄弟情谊的份上还会放水收著点打。可后来被杨秀清发现察觉,盛怒之下毫不留情地处置了一批行刑的刀牌手,以儆效尤。

现在已经没有行刑的刀牌手敢在打板子的时候放水,生怕打得不够卖力,被杨秀清发现,殃及自个儿。陈承镕的惨叫声在东王府空旷的庭院中回荡,令在场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不寒而栗。

众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杨秀清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杨秀清面无表情地听著,心中的怒火似乎随著这杖击声稍微平息了一些。

杨秀清阴沉著脸,目光在跪伏一地的承宣官中扫过,最后定格在一个同样瑟瑟发抖的身影上。「陈文金!」

被点到名字的陈文金浑身猛地一哆嗦,差点瘫软下去。

他以为东王盛怒未消,要连他也一并责罚,连忙以头抢地,声音带著哭腔:「.. .。东王,卑职在!」

然而,杨秀清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北王总归是我天父天兄座下兄弟,也是我天国一脉。」

杨秀清说话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平静了些,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略显僵硬的欣慰之色。

「北王在湖南取得大捷,光复长沙,为老西王复仇,扬我天威,本王身为兄长,理当为他高兴,为他庆贺才是。」

众人不知道杨秀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这这话是何用意,无一人敢接话茬,都等著杨秀清继续说下去杨秀清顿了顿,目光如钩子般盯著陈文金:「本王已备下贺礼,并亲笔书信一封。陈文金,著你即刻启程,前往武昌,面见北王,呈上贺礼与书信,代表本王向北王道贺。」

陈文金先是松了口气,不是要打自己板子,随即心又提了起来,去武昌向北王道贺?就这么简单?陈文金应道:「卑职遵命!定将东王的心意带到!」

「嗯。」杨秀清轻哼了一声,话锋陡然一转,加重了语气。

「小天堂近来军务控惚,需补充些粮秣军械。你到了武昌,便向北王陈情,就说小天堂兄弟有需,请他看在同属天父麾下的情分上,售卖一些粮食、火药、枪炮予我们。价钱可以商议。」

彭刚刚刚打下了长沙,长沙驻有数万重兵,长沙的府库肯定是十分充盈的,北殿此战的缴获定然十分丰厚。

杨秀清本来想问彭刚直接索要,可想到彭刚的性子,想到他急需这批粮食军火破局,还是觉得花钱向彭刚买会更稳当,更快些。

他盯著陈文金瞬间变得苍白的脸,杨秀清缓缓补充道:「记住,你此去,是代本王办事,代表小天堂的脸面。若空船而归,买不回本王需要的东西……那便是你办事不力,有负本王、有负天父所托。」陈文金听得冷汗涔涔,心中叫苦不迭,果然没这么简单。

陈文金和彭刚并无什么交集,没和彭刚打过交道。

眼下粮食军火都是紧俏物资,即便北王有些多余的粮食军火,北王愿不愿意卖还两说。

若是买不到,或者买不够东王想要的数目,以东王的性子,办不成差事,自己从武昌回来,下场恐怕不会比陈承溶好到哪里去。

可他敢拒绝吗?

陈文金余光瞥著不远处还在发出微弱呻吟的陈承珞,他连讨价还价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战战兢兢地磕头:「卑职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东王,不负天父所托!」

「下去准备吧,莫要耽搁,即刻出发。」杨秀清挥了挥手,打发走了陈文金。

陈文金如蒙大赦,连忙退出了东王府。

杨秀清身侧的胡以晃在听到杨秀清和彭刚谈起钱,微微一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金田举义之初,他们一起在平在山、紫荆山并肩作战,那时是何等的齐心,何等的畅快,大家伙纷纷对怎么打清妖建言献策,争先恐后上战场和清妖玩命。

从清妖那里缴获了好东西,好物件,也会想著对方。

北王在武宣东乡缴了清妖的重炮,第一时间就亲自送了几门到蒙冲总部,全军为止振奋。

北王在黔江两岸、东乡作战,需要支援。

东王无不是让在龙山、莲花山活动的秦日纲,驻扎在东乡的林启荣不遗余力、不计代价的配合北王作战。

那时他们几个神天小家庭的兄弟可从来不谈钱,也从来不称呼对方为王,而是称呼对方为某兄,某弟,更有人情味。

胡以晃出生于一个兄弟不和的富家大族,他的几个兄弟甚至会联合本地外姓土家人欺侮他,这也是他愿意放弃安稳的生活,毁家纾难,追随冯云山,追随上帝会的原因。

胡以晃清楚,兄弟之间一旦开始谈钱,兄弟情谊自然就淡了。

虽说现在他们有了小天堂,事业有成,南王坐镇苏州,翼王坐镇安庆,北王坐镇武汉三镇。可胡以晃总觉得,当下小天堂的氛围,首义诸王之间的关系,比起当初在紫荆山、平在山鏖战,穷困潦倒的时候可差远了。

待陈文金走远,庭院中只剩下胡以晃,杨秀清转向胡以晃,抱怨道:「也不知道上海那些鬼佬发了什么洋癫疯。卖枪卖炮的买卖,放著现成的银钱不赚,老是推三阻四,说什么已经和北王签了劳什子合同,北王付了定金,军火要优先供应北王!只有那英吉利鬼佬,还算卖了我们一些,但也抠抠搜搜,价钱又贵!」胡以晃心中了然。

东王是极重面子的人,东王拉下脸向北王紧急求购粮食军火的用意不难猜。

无非是为了对付紫金山营垒内的清妖。

紫金山营垒目下已经聚集了不下三万清妖,小天堂那点军需库存,大都消耗在了不久前的苏北战场,短期内小天堂这边很难再支撑一场大型的进攻战役。

眼下只有在湖湘连连告捷的北王有能力在短时间内为他们提供一批能打一场大战的粮秣军需。比起长江对岸浦口大营的清妖,紫金山的清妖,确实是心腹大患,时刻都能威胁到小天堂。胡以晃小心翼翼地问道:「东王可是打算对小天堂东郊紫金山的清妖大营动真格的了?」

「不错。」杨秀清微微颔首。

「紫金山乃小天堂卧榻之侧,岂容清妖酣睡?徐广缙这老妖头,这两个月来越发猖狂,不断增兵紫金山。目下聚集在那里的清妖,怕已不下三万之数。

苏北的战事结束了,从那边撤下来的清妖妖兵,也有不少正在往紫金山汇聚,此时不打,等他们在那里站稳脚跟,兵越来越多,营垒越发坚固,想再打就难了。

北伐、北援,接连不利,清妖气焰正嚣,我天军急需一场大胜来重振声威。紫金山的那些清妖,便是最好的目标!拔掉这颗钉子,既能震慑清妖,让天下人看看,我天军圣兵,依旧威武,也能消除清妖对咱们小天堂的威胁。」

胡以晃深以为然,附和道:「东王英明!紫金山的清妖大营,确是我小天堂的心腹之患,早该铲除!以此战重振军威,正当其时!」

杨秀清稍稍平息了一下情绪,看著胡以晃,说出了今日召他前来的真正目的:「本王今日叫你来,便是为了此事。要打大仗,需有精兵。你可知道,为何北援之军,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胡以晃迟疑道:「可是兵力不足,粮饷不济,新兵不堪用?」

「是兵不行!」杨秀清恨声道。

「那些从江宁城里招募的新兵,多是市井之徒,贪生怕死,狡猾市侩,满肚心眼子,上了战场稍遇挫折便一哄而散!北援失利,一大半就坏在这些废物身上!」

负责打通运河北援北伐军的太平军,新卒多是在小天堂征募的。

北援失利,从苏北撤回来的秦日纲、许宗扬等将领,已经不止一次向杨秀清抱怨过,小天堂的兵不顶事。

拔除清军在紫金山构筑的营垒,不能寄望于在小天堂征召的新兵。

胡以晃深以为然。

虽说太平军北伐、北援双双失利,但兵力仍旧充裕,光是在小天堂,他们还有十万大军。

但他们缺的不是兵,是能顶用,打起仗来不怕死,能嗷嗷叫地往前冲的狼兵。

自出湖南的这一路,他们吸纳的兵源质量越来越差。

出湖北时他们看不上的那些湖北兵,和在小天堂的征募的这些牛鬼蛇神一比,都称得上是好兵了。杨秀清看著胡以晃,对胡以晃说道:「你即刻带兵出小天堂,不必远走,就在小天堂四周的乡下,去给本王征些兵来!乡野青壮,大多朴实敢战,吃苦耐劳,比那些城里油子强上千百倍!

你亲自去征,征来之后,也由你照著咱们在紫荆山练兵的法子亲自严加操练!务必在本王发兵攻打紫金山的清妖营垒之前,给本王练出一支能打硬仗的生力军来!」

小天堂外虽然有大量清妖,但清妖胆小,一直龟缩营垒不出,并不敢招惹大股太平军兵马,这件差事不算凶险,不难完成。

胡以晃很爽利地应下了这一差事:「卑职领命!定当竭尽全力,为东王、为天国征选、操练出一支敢战之师!绝不让北伐、北援的憾事重演!」

「好!你去吧!动作要快!」杨秀清挥挥手说道。

胡以晃躬身退下,心中却思绪翻腾。

北伐、北援的双双失利都没能击垮东王的斗志,东王这么快就能振作起来,重振旗鼓,这是幸事。东王是天国柱石,东王没垮,天国就有希望。

天国一应军政,皆是东王在一力操持,没有东王就没有今日的天国。

天国没有谁也不能没有东王。

至于北王,似乎一开始,北王就有意游离于天国中枢之外,刻意和天国保持距离。

尤其是武昌一战后,这种迹象愈发明显。如果不是这次湖南长沙的大捷,小天堂之内,都很少有人谈论北王。

出了东王府,呼吸著东王府外畅快的空气,擡眼看向乌云密布,愈发阴沉,似乎是快要下大雨的天空。胡以晃心事重重地坐上了等候多时的大轿。

目下小天堂内部日益紧张的气氛,东王越发专断暴戾的作风,与南王、辅王的不和,以及现在对北王那边复杂微妙的态度,都让胡以晃感到一股莫名的压抑与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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