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他低头一看——那件破了的T恤已经不在身上了。
她站在两步开外,手里拎着他那件T恤,低头翻了个面,找到胳肢窝那个破口,仔细看了看。
“这个洞还挺大的。”她抬头看他,“不过没事,能补。”
钱泽林光着上身站在街边,脑子里一片空白——十七岁,夏天,老街,阳光正好。他光着上身站在岔路口,喜欢的女孩拎着他的T恤站在两步开外研究他胳肢窝的那个破洞。
这就是他幻想的偶像剧结局?????
她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愣着干嘛?回去穿件衣服啊。我补好了还你。”
然后她就走了。没笑没回头,没那种得逞的表情。就那么拎着他的T恤安安静静地走了,背影看起来甚至有点——认真?
凉飕飕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上身,又抬头看了看她消失的方向——他想不通。
他站在那里想了很久,久到路过的行人开始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他才想起来自己还光着上身。他快步往回走,心里乱成一团。
两天后,她真的把那件T恤还给了他。
补好了——针脚细密整齐,破洞的地方被她用一小块同色的布料补上,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出来。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甚至找不到线头在哪。
她站在他面前,表情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试试,看合不合身。”
他套上,动了动胳膊。补过的地方一点都不紧,也不磨,就像从来没破过一样。
“怎么样?”
“……挺好。”
齐衡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钱哥,想什么呢?”
钱泽林收回目光,从镜子前走开,“没什么。”
齐衡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追问。他走到旁边那家店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哎,这个好看!”
钱泽林走过去一看——是一件暗红色的衬衫。
齐衡已经冲进去了。十分钟后出来的时候,他换了身新行头:暗红色衬衫打底,外面套一件黑色夹克,下面是一条白色裤子。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他往钱泽林面前一站,两手一摊,“怎么样?”
钱泽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齐衡这人吧,硬件条件确实不错。一米八几的个子,脸也长开了,穿什么都撑得起来。这件暗红色衬衫衬得他皮肤更白,黑色夹克压住了红的跳脱,白色裤子又添了点清爽。
“还行。”
“还行?!”齐衡瞪眼,“这叫还行?!钱哥你是不是对还行有什么误解?”
钱泽林没理他,转身往收银台走。齐衡跟在后面边走边嘀咕:“我跟你说,我买这个是因为游姐穿红色好看——就她在梁祝本里穿那件红衬衫,你知道吗?我寻思我穿应该也不差……”
两人结完账又逛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卖包的小店里停住。
齐衡拎起一个斜挎包,在手里掂了掂。
“钱哥,你说咱要不要买俩这个?”
“干什么用?”
“装孩子啊。”齐衡说得理所当然,“你想啊,回头把他俩衣服扒了,总不能让他俩光着在外头晃吧?放包里,暖和。”
钱泽林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两人一人买了一个斜挎包,又去旁边买了条成人围巾,塞进包里——软的,能当被子盖。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两人在路边找了家早点摊要了两碗豆浆,四根油条,两个茶叶蛋,外加两屉小笼包。
齐衡一边吃一边看手机:“钱哥,咱给那俩带点什么?”
钱泽林抬头看了一眼摊子上的菜单。
“豆浆,油条。”
“行。”
齐衡让老板打包了两份,一份豆浆一份油条,又单独要了两个茶叶蛋。
吃完回到酒店,一推门,就看见两只小东西正缩在被窝里大眼瞪小眼。
阿龙看见钱泽林,眼睛立刻亮了:“老豆!你返嚟啦!我好肚饿!”
芮芮也探出脑袋:“爸,你们去哪了?我快饿死了。”
齐衡把早点往床头柜上一放,伸手就去捞芮芮,“来,先吃饭。吃完饭有个事跟你们说。”
两只小东西埋头吃东西的时候,钱齐二人站在旁边对视了一眼。
齐衡用口型说:现在?
钱泽林点头。
等两只小东西吃完,齐衡把芮芮拎起来抖了抖。
“芮芮,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芮芮警惕地看着他。
“咱得把你衣服扒了。”
芮芮:“……”
芮芮瞪着他看了五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靛青小袄,又抬头看他。
“您说什么?”
“我说,衣服得扒了。”齐衡指了指窗外,“外面有人可能会盯上咱俩,你和阿龙穿着衣服到处跑,等于告诉别人你们是有主的道具。万一遇到坏心眼的人……”
他还没说完,芮芮已经炸了:“凭什么!!!”
齐衡早有准备,一把按住它:“你听我说完!不是让你一直光着,是进副本之前不能穿。进副本之后你想穿就穿,但外头不行。”芮芮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阿龙在旁边听着,小脑袋转向钱泽林,“老豆,我都係?”
钱泽林点头。
阿龙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一身蓝底白绒和卫衣。
“……我裸奔,有乜区别?我本来就係獅子。”
“冇區別。”钱泽林说,“但係要扒。”
阿龙:“……”
五分钟后,两只小东西被扒得干干净净。
芮芮站在床头柜上,浑身上下就剩那双耳朵还在——不对,齐衡盯着它看了几秒,发现不对劲。
“芮芮,你这……”
芮芮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靛青小袄确实被扒下来了,但身上还有一套一模一样的,只是颜色淡了一点,质感也更贴身。
“这什么?”
芮芮眨了眨眼,试着用手扯了扯,扯不动。
“伴生衣?”它自己也不确定。
齐衡愣了一下,又伸手去扒那第二层——扒不动。
“行吧,这套扒不下来就算了。”齐衡把那件扒下来的小袄往旁边一放,“至少证明你不是完全裸奔。”
“爸,您觉不觉得我这身……有点透?”
“透就透呗,谁看你?”
芮芮:“……”
阿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它被扒完之后,就真的只是一只蓝底白绒的小醒狮,什么伴生衣都没有。它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老豆,我觉唔公平。”
钱泽林看了它一眼。
“佢有伴生衣,我冇。”
“佢係兔兒爺,你係醒獅。街上邊個見過醒獅著衫?”
齐衡把那两个斜挎包拿出来,往床上一放,“来,进去。”
芮芮犹豫了一下,钻了进去。围巾盖在身上还挺暖和。阿龙也钻进了钱泽林那个包,把自己缩成一团——两只小东西各占一个包,只露出两个小脑袋。
钱泽林把包斜挎在身上,试了试重量——不重,刚好。
齐衡也挎上自己的包,两人往外走。
去传送点的路上,齐衡一直用余光瞟钱泽林。瞟了得有十分钟,钱泽林终于忍不住了,“看什么?”
齐衡嘿嘿一笑,凑过来,“钱哥,我问你个事。”
“嗯?”
“你是不是发春了?”
钱泽林脚步一顿,扭头看他。
齐衡指了指他那一身新衣服:“你平时不是这样的。平时你穿那身白衬衫黑裤子,虽然也挺精神,但没今天这么……精心。今天这一身一看就是认真搭配过的。黑毛衣,白衬衫,纽扣解开两颗,裤子也换了——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想见什么人?”
钱泽林不语,只是一味沉默。齐衡一看他这反应,更来劲了。
“我跟你说,我有经验——毕竟我离过婚。”
钱泽林终于开口:“离婚的经验能是什么好经验?”
齐衡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凑过来,“你别管好不好,反正我有经验。你这状态就是发春了。想见某个人,想让自己好看一点,想万一遇见了呢——对不对?”
钱泽林继续沉默。
齐衡嘿嘿笑:“没事,我不问是谁。但你得承认我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