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涵姐,你的杯子忘拿了。”
“先放窗台上吧,我理一下书。”秦涵头也不抬,声音经由桌肚的回响传出来——她这个人有点特殊的讲究,比如换了位置以后一定要用水擦一遍桌肚。当然,肯定是擦不干净的,只能伤害杨铭的玻璃心。
他靠在椅背上,做西子捧心状:“秦涵,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嫌弃我?”
“有病?你这桌子里面沤肥了吧,这么脏。”秦涵一边骂,一边伸手在桌面上摸索着纸巾——纸巾被许卓坏心眼的挪到了窗台上,她摸了半天没摸到,正奇怪。抬起头的一刹那,手里突然被人塞了几张纸——然后和齐楠看了个对眼。
两人的指尖隔着薄薄的一层纸相触,秦涵触电一样,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指。
她飞快地说了声“谢谢”,又把头埋了下去。
刚刚那几句话又凶又大声,她也不知道齐楠听见了多少。
秦涵一边忿忿地擦着起了锈的铁皮,一边在心里嘀咕自己实在是太丢人了。
齐楠其实什么也没听见,他刚好把最后一沓书搬了过来,看她盲人摸象一样地在桌子上乱摸。桌子上摆的几只水笔还开了盖,在桌上乱滚,看得他心惊胆颤,连忙帮她拿了几张纸。
他对秦涵这反应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在意。有人抱着书借过,他忙着让人,于是往座位上一坐,开始收拾那一堆东西。
齐楠的东西打理得很整洁,三摞书,一摞当天上课用的摆在桌面上,另外两摞一横一竖地在抽屉里放好,再在空隙里摆上纸巾和笔袋就算收工。
收拾完,他回头看了秦涵一眼,见她还在收拾。觉得可能还要一会儿才能帮她补习物理,于是从笔袋里拿出一只笔,打算写会儿化学作业。
第一个题的题干还没读完,他就听到身后有人说话:“秦涵,老刘在外面找你。”
“啊?”秦涵眼皮一跳,心里疯狂敲起了警钟,“他又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你去吧。”
秦涵这几步走得惴惴不安,心里飞快地琢磨了一下——穿小鞋,不,开小灶的卷子昨天就通过张美娜拿给她了,那刘树找她干嘛——难不成是……
“这次考得不错,可惜差一点。”刘树笑眯眯地说,“但我看到了你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啊。”
秦涵眼皮跳得愈来愈快。
果然——
“期中考试考个75分怎么样,不难吧?”
秦涵:“……”
杀了我,就现在!
在刘树那里吃了瘪的秦涵愈发的努力起来,游戏也不打了,小组赛打得热火朝天,她也没心情去看别的队伍,只在sp的比赛日看一局。周末的游戏也不打了,余下来的时间都用来跟齐楠补习。
三天一张的额外训练是直接推动力,而那75的高分像是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她的头顶,稍有不慎就会被砸死。
好在刘树挑的卷子很适合她,但秦涵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气不顺了好几天。
主要是这卷子实在是太好了,绝对不是发了成绩之后临时挑的。换言之,刘树肯定不相信她能考及格,早早挑好了等她。
不过随着复习的量加大,内容难度的提高,她物理知识点的漏洞也越发的多起来,她忙着问齐楠题,也就没时间去跟刘树生闷气了。
不过,她还是会小小的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比如星期四这天晚自习下课后,她到刘树办公室交差的时候,故意用温水给刘树泡他那两百块钱一斤的铁观音。
茶叶泡不开,委委屈屈地缩在一团,流下酸涩的茶水。
然后刘树一嘬,愤怒地把她哄出办公室:“秦涵!你会不会泡茶啊!”
秦涵心里腹诽:“叫你整我,涩死你!”
她听着刘树语无伦次地心疼他的茶叶,两步跨过办公室的铁门坎,在转角处遇到了齐楠。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转角遇到爱。
齐楠主动跟她打招呼:“你这就要走了吗?”
秦涵几乎同时开口:“你怎么还没走啊?”
齐楠:“我问刘老师一个题再走。你要不要等我一起?”
秦涵乐意之至,当场应了下来,在办公室外的小阳台扣着瓷砖缝等他。
国庆节已过,天气渐凉,过几天更是霜降。夜里凉飕飕的,只穿一件长袖加一件校服外套已经挡不住秋风萧索了。
秦涵被凉风一吹,看见齐楠有些发热的脑子飞快地冷了下来,不免有些奇怪。
——自从她被刘树穿小鞋,每天晚自习后多了这么个名为指导实则挨骂的项目之后,李双全都已经弃她而去了。
秦涵在晚风里眯起眼睛,借着不那么亮的灯光,往走廊上的钟上看了一眼。
第三节晚自习已经上课五分钟了,齐楠为什么还没回家?
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了,齐楠住校转走读的这一周,齐楠四天有四天没准点回家,留在教室里预习或者写爱的练习册,然后在秦涵回教室收拾完东西之后和秦涵一起回,然后走到碧湖公园分手。
而齐楠的理由永远是——“作业没做完”。
狗屁,竟瞎扯,她明明看见了,他晚自习没上课之前就写完了。
可是,齐楠扯谎是为什么?
秦涵发誓:真不是她有意多想。
齐楠对秦涵的思绪毫无知觉,他聪明,基础也好,一点就通。前后用了不到一分钟问完了题,跟秦涵一起回教室收拾了东西,然后下到车棚里。
他的自行车是周棹欢天喜地给他置办的,和秦涵的车不停在一块儿。
秦涵早上来得晚,好位置都被别人占了,只能停在车棚最里面的一个地方,那里棚子却了一个口,下雨会漏雨,久而久之,就长了不少青苔。
因为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守车棚的保安就早早关了灯回保安室睡觉。
车棚里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借教学楼一点光勉强视物。
齐楠跟秦涵顺路一起回过四次家,他知道秦涵带了手电筒,但左右还是不放心,陪着秦涵往车棚里面走。
秦涵解了车锁,将车推到齐楠的车旁,跨上车等齐楠解锁,嘴里还在抱怨:“都怪老刘,每次都把我留到这么晚,车棚里的灯都关了,乌漆麻黑的。”
说话间,齐楠已经上了车,笑到:“这不也是为你好吗?那本练习册的题确实还不错,应该推广。”
秦涵撇撇嘴:“走吧走吧,再晚路灯都要关了。”
这句话就纯粹是气话了,齐楠笑了笑,先一步骑了出去:“快跟上。”
“奥——”秦涵在他身后应了一声,然而他骑出去十来米,却迟迟没有听见秦涵的车轮声。齐楠疑惑不已,正要回头,就听见秦涵在他身后骂了一声,“卧槽!谁把我胎扎了?!”
齐楠车轮一崴,连忙用脚撑住车。
“怎么了?”
秦涵表情一言难尽:“前轮胎被人扎漏气了……这是谁干的啊,也太没素质了。”
齐楠在车旁蹲下来看了一眼:“这样子肯定没法骑了。”
秦涵烦躁地揉了揉头发:“那你先走吧,我推回去。”
齐楠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今天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车先在学校放着吧,明天下午放学再推回去。”
秦涵:“那……”
齐楠:“你坐我的车吧,我绕一截路,送你回家。”
秦涵听了这话,脸上霎时飞起一团绯色,目光游移着:“咳咳,这……那好吧,麻烦了。”
直到她坐上了齐楠的后座,拉着他的外套保持平衡的时候,秦涵的心都还在怦怦直跳。
这叫什么来着?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她坐在齐楠的身后,微凉的晚风吹不到她的身上,她从身到心,都是温暖的。
秦涵眨了眨眼睛:“我会不会很重啊?”
齐楠笑了笑:“不会,都感觉不到——坐稳,前面过减速带。”
“好。”
四周的路灯不断地往后退,齐楠骑车的速度很快,即使多带了个秦涵也不耽搁,还能同时跟秦涵聊天。
“刚才去办公室,刘老师说你什么没有?”
“没有。”当然,略去泡茶被骂不谈,“我最近的物理学的还可以啦。你不相信自己的教学水平吗?”
“不相信。”齐楠笑着说,“我比较相信你的学习能力。”
秦涵被他一句话哄得心花怒放,嘴上还说:“没有,哪有……我的学习能力对物理无效。”
“只要你认真,物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数学不也挺好的吗?数学是物理的基础学科,只要找对了方法,学好物理很容易。”
“你这话怎么说得跟老……刘老师似的,老气横秋的。”
“我就是拾人牙慧罢了。”
说话间,前方视野开阔起来,红绿灯由绿转红,红光映在一块立牌上——碧湖公园。
碧湖公园里种的基本都是落叶乔木,可谓是既不碧,也没湖。自打秦涵一家搬到这里,碧湖公园就叫这个名字,至于由来,谁也不知道。
齐楠在路口刹住了车。
这时是晚上九点多,出租车依旧排着长列,从秦涵的眼前呼啸而过。
秦涵抬眼向碧湖公园望去,公园里一片橘黄色,唯有东南角种了一棵颜色不协调的黄葛树,在晚风中伸展着翠绿的枝桠。
秦涵忽然心念一动,脱口而出:“这附近没有卖花的……”
正巧这时,有一辆右转的车鸣着喇叭从他们俩面前经过,齐楠没听清:“什么?”
秦涵:“没什么——齐楠,今年的圣诞节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
齐楠不解:“这才几号啊,怎么这么早问这个?”
秦涵:“哎呀,你就别管这个了,你就说答不答应。”
齐楠一笑:“行,都听你的。”